Saturday, April 3, 2010

山叔

我有一位老朋友。
他是位名副其实的老朋友。

山叔曾经是报馆《取火》版的编辑。
认识他,就是从文字开始。

“文章能写到“文情并茂”很不容易,但本文作者做到了。最令人激赏的是,感情表达得细腻、微妙。” 这是他对我的文字的评语,那一天,让我高兴了好一阵子。

“为什么最近没有看到你的作品?”退休的山叔有一天这样问我。

去年,听到同事想去上什么历史课,哈哈,我才猛然想起讲师是我所认识的山叔。我不禁暗笑:山叔又要讲古了。

山叔,现在我还在写,我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罢了。


甜甜的眼泪

你知道吗?泪水是什么味道?

嘀嗒嘀嗒。
一串串透明的珍珠从脸上慢慢地滑下。

那泪水竟然是甜的。


我有位以爆炸头为注册标志,常常走在潮流尖端,先“头”夺人的母亲;我有位办事能力快捷,不容许半点怠慢,是个标准的急性子的母亲;我有位一听到音乐就想立即化身为一只绚丽、翩翩起舞的蝴蝶,出得了厅堂,进得了厨房的母亲。

在我的眼里,我的妈妈并非属于大家心目中根深蒂固的“贤妻良母”类型,而她也不像电视节目所刻画的一般母亲的形象:披头散发,到巴刹总会讨价还价的欧巴桑。

但是她迷信得很。每天一早,她总会准时地向神明报告,祈求我们一家人的安康。


我的妈妈很讨厌眼泪。

她曾对十岁的我说过,除非是她的忌日,不然身为她的女儿的我,是不允许在她的面前掉泪的。这句话,我都一直铭记在心,然而从小到大,我就是偏偏喜欢哭泣。或许,一直以来,这句话似乎成了我无形的枷锁。每一回我想哭时,我只能狠狠地咬着嘴唇,不让泪水流下来;每一次我想哭时,我只能一溜烟地跑到厕所里默默流泪。有一回,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,我打听到一种停止流泪的方法:只要猛灌水就可以停止眼泪溢出。

于是,有一天,我频频地倒水,我大口大口地喝水;就这样,来回几次,我倒,我喝。结果,最终我的眼泪不但没有停止,反而还刺激到身体的某个部位,使我不断地往厕所溜去。霎那间,在厕所里,我这个名副其实的大水桶,的确像极了一粒泄了气的气球,不断地排放……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!


在我高二那年,我的华文阅读理解与写作很侥幸地获得全校第一名。当我把受邀出席校庆的其中一张票交到妈妈的手上时,只见妈妈突然用手一抛,把那张票往垃圾桶扔去。

“这没有什么了不起,不值得一提。”

顿时,我泪如雨下。

“我还没有去世,不准哭!你是我的女儿,不能哭!”

听完,我只能一如往常地一把鼻涕,一把眼泪地安慰自己:没关系,我一个人出席也无所谓。但是在校庆那天,不争气的眼泪始终还是流了下来,甚至流到了我的奖章上。闻到时,那味道咸咸的,好恶心。


前几天,一位披头散发的摩登女人跪在神明面前。“神明啊,请救救我的女儿……瘦骨如柴了……”我在她身旁,隐隐约约地听到了。“吱吱!”这时,地上发出几声“笃”的声音,跟着又是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。“下签!”接着,我又看到这个女人熟悉地拾起一桶如同“筷子”的东西,用双手大力地摇啊摇,摇啊摇。不久,一根“筷子”便“吱吱”地滑落到地板上。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一看,“还是下签!”她滩倒在地,眼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。

“妈妈,你是我的妈妈,不准哭,不能哭!”此时此刻,我立即给她一个拥抱。嘀嗒嘀嗒!妈妈的眼泪这时滑到了我的脸颊上。

那泪水竟然是甜的……甜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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